冬病夏治：欧阳修《灼艾帖》里的一把火

文／臧书德

现存北京故宫博物院里的《灼艾帖》，是欧阳修的手书真迹，内容是信札形式。书法风格随性、率意又敦实，可以说是欧阳修的书法代表作。有研究者指出，此作品从欧体尚法凝敛间架中生发出来的遒逸，即是宋人尚意书风的发端。

【释文】：修启，多日不相见，诚以区区。见发言，曾灼艾，不知体中如何。来日修偶在家，或能见过。此中医者常有，颇非俗工，深可与之论榷也。亦有闲事，思相见。不宣。修再拜，学正足下。廿八日。

抛开此帖书法艺术不论，仅就信札内容分析，实是一则立足中医保健养生、嘘寒问暖的家常话。其中亦有闲事，思相见，不宣。拿今天的大白话讲，就是还有很多你想知道的朝廷内参猛料八卦，电话里不好说，更不能发微信。你小子来时带两瓶酒，我负责整几个小菜和你想听的段子，否则别后悔哟。有人说是他写给自己儿子欧阳发的，也有人认为是写给一起办公的同僚，但综合帖中文字措辞，我更倾向于是他写给不太有名的学生兼同事崔千之的，有直呼足下俯称可藉考证。但不管是写给谁的，《灼艾帖》里始终有一把健康真情、烟火气十足的小火苗温补呵护着文化的丹田确是历史与时间的共识。

帖中提到的灼艾，就是传统中医范畴中针灸的古法临床治疗。主要包括艾灸和艾炙两种操作。这两种古老的保健治疗方法，一个是直接薰烤穴位，达到治病祛邪的疗效。一个是在穴位上加垫各种不同气味的中药饮片之后，再以燃烧的艾锥热灼，从而收到各种治疗功能。诸如当归行气通络止痛，独活除湿散瘀利关节，干姜温中和胃暖脾……这种治疗方法对许多冬季常发的顽疾十分有效，尤其到了夏季入伏之际，药效再借助炎热的高温助推，更能收到事半功倍的疗效。古人先哲这种冬病夏治的智慧，千百年来一直为华夏子民的繁衍生息，发挥着无可估量的保护加持功能。

读欧阳修的《灼艾帖》，自然就联想到灼艾分痛这个成语。它应该是后人给大宋王朝皇亲国戚们情感互动的高配词汇。《宋史·太祖纪》记载：太宗尝病亟，帝往视之，亲为灼艾。太宗觉痛，帝亦取艾自灸。说的是宋太祖赵匡胤亲自为胞弟赵光义灼艾治病的佳话。哥哥怕弟弟一个人被灼痛的孤独寂寞，也点燃艾柱对着自己的肚脐眼呲牙咧嘴地陪伴小弟烤灼。就这样，哥俩在彼此痛并快乐着的目光里，看到了血浓于水的兄弟亲情。再回看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的玄武门之变，切菜剁瓜一般了解了几个兄弟的身家性命之后。虽皇袍加身登基，一派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高光时刻，但终难抹去他心底那份亲情刀兵血溅的残忍与凄凉。

今天，由于空调冷气的普遍使用，生活中因寒湿致病的人很多。不妨在工作休息间隙，运用灼艾方法调理保健身体。操作起来简便易行。要是能在灼艾的时候再耐心端赏欧阳修的《灼艾帖》，做到身体和精神双祛寒，那古老的冬病夏治理念又注入了新的观点。